第(2/3)页 他头发花白,身形清瘦,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旧式夹克,手里握着一根竹制鱼竿,竿身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 他的姿态放松,眼神却异常清明,望着海面上那个随波逐流的简易浮漂,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冥想,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 忽然,一阵沉稳而略显滞涩的脚步声,踩着湿滑的礁石,由远及近。 老者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,并未回头,只是用带着些许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:“你来了。” 靳南走到老者身旁,停下脚步。 海风吹起他额前斑白的发丝,他没有看海,目光首先落在了老者那一头刺眼的白发上,沉默片刻,才开口道:“二十年不见,你也老了很多啊。” 老者这才偏过头,瞥了一眼靳南同样染霜的鬓角,脸上露出一个豁达而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:“你也是,老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当年那个敢孤身闯缅北、眼睛里冒火的小子,如今也像个退休老干部了。”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海面,那浮漂依旧随浪起伏,并未有鱼咬钩的迹象。 他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感慨:“人都有老的时候,时代也有落寞的时候。只是我没想到,你亲手缔造的那个‘时代’,会以这种方式,这么快就……考虑落幕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这可是你用了二十多年,拿命、拿血、拿无数人的命运拼出来的一切。遍布全球的基地,几十个国家的‘荣誉’,那支影子里的军队,还有……那份足以让任何国家元首夜不能寐的影响力。真的要……放弃?” 靳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,摊开在眼前。 这双手并不细腻,皮肤粗糙,指关节粗大,掌心和虎口处覆盖着厚厚的老茧,还有一些细碎的、颜色深浅不一的疤痕。 这双手,扣动过无数扳机,签署过决定成千上万人命运的命令,也曾经沾满过温热或冰凉的血液。 “这一双手,”靳南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,“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和生命。从柬埔寨的西哈努克到缅甸的克伦邦,从以色列的特拉维夫到英国的大英博物馆,最后是非洲广袤的土地……年轻的时候,觉得这是勋章,是力量,是掌控一切的证明。甚至觉得,威风不可一世。” 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,投向茫茫大海,那里仿佛倒映着过往的烽烟与血色。“可是,随着人老了,心反而开始慌了。越来越怕。” 他承认得坦率,没有半分矫饰。 第(2/3)页